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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数与面子

2018-09-15 23:36:25

刘大爷今年七十有二了,退休在家,无啥事情可做。儿子在外面忙事业,一则因为自己工作很忙,二则怕老爸生活孤单,就把十岁的儿子(强子)放在老爸的身边。让儿子陪老爸散散步,让老爸陪儿子读读书,真可谓是一举两得。

强子不仅长得活泼可爱,而且聪明过人,因而一直是刘大爷骄傲的资本。

“子曰:‘学而不思则惘,思而不学则殆。……’”刘大爷又在给孙子开小灶——教孙子背诵古文。只见刘大爷摇头晃脑,嘴里念念有词,很享受、很陶醉的样子。然而,强子却皱着眉头、撅着小嘴,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。强子有气无力地跟着爷爷的腔调和节奏念,念着、念着,小家伙居然睡着了。刘大爷猛地一击桌子,板着脸教训起强子来:“学习一定要专心致志,来不得半点马虎……我家房子前面的那个王爷爷家孙女,跟你一般大小,也是读四年级,据说她的成绩每次都是全班第一。上次那个王爷爷还问到你的成绩怎样,我说也是全班第一。这次期中考试,你如果考的比她差,那就很没面子的……”强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听着爷爷不停地唠叨,只是哭笑不得。

期中考试成绩很快就出来了。强子又考了“双百”(语数各一百分),刘大爷像中了一百万大奖一样,乐得合不拢嘴,见人就问:“你家孩子考了多少分?……”然后就志得意满地等着对方来问他家孙子考的怎样了,可是人家却偏不问这个,这一下他可有点急了:“那个……那个……,我家孙子又考‘双百’了,呵呵呵……”

当然,不管强子如何争气,也总会有考得不太好的时候,比方说在期末考试中他就考的很不理想。那天上午,刘大爷带着孙子一起去学校领取期末考试成绩单,当刘大爷看到那个分数时(语文89,数学92),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了。尤其是当他瞥见旁边一小孩试卷上那个鲜红的100分时,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。他想,这个鲜红的100分理应出现在强子的试卷里,而不应出现在别的孩子试卷上。正在这时,王爷爷带着孙女拿着成绩单正从这里路过,于是上前来打招呼:“老刘,你家孙子考的怎样啊?”“唔……唔……,考的还好,考的还好。”刘大爷一边应酬着,一边拉着孙子快速地往家走。

刘大爷回到家里,是少不了对孙子好一顿数落的:“你……你怎么这样不争气?只考了这么点分数,让我在人前多没面子,你知道吗?……”强子不明白这个面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,很想问问正在生气的爷爷,但又不敢问,只是低着头,暗下决心,下次考试一定要为爷爷把这个面子给抓回来。

后来,教育部颁发了通知,要求各个学校为小学生减负,不准学校布置过多的作业,不准给学生考试评分、排名次。因此,在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里,刘大爷就很难看到强子的考试分数了,他心里一直都空空落落的,感觉很不踏实。于是便经常一个人嘀咕着:“这些老师真是越来越不负责任了,多长时间了,也不搞一次测试,也不知道孩子究竟能考多少分,你们当老师的倒是很舒服了,但是学生又怎么能学好呢?……”

尽管如此,刘大爷每次去学校接孙子时,总还是要忍不住问上一句:“最近考试了没有?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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